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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這扇封閉的窗口，又或許只是因為對方是袁羨而變成這樣的。
畢竟過去感情史一片空白的林櫟聽到同性戀的事情並不反感，相反的，每次都會想要幫助他們，高中時，還與難得在家的父母討論過。父母開明的觀點讓林櫟在自己遇見同樣的事情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面對。此時緊張，只不過是怕爺爺奶奶接受不了罷了。
“緊張嗎？”袁羨握緊林櫟的手，“其實遲點再說也沒關系的。”
林櫟笑著搖搖頭，“不，就要馬上抓緊你。”
袁羨輕輕掐了一下林櫟的手心，狡黠的笑道:“最近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走吧，我們一起回家。”
其實袁羨心裏也是緊張至極。雖然林櫟說了回家不用買什麽東西，但是袁羨還是背著他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堆。此刻，站在林櫟家的樓下，之前自己的不顧一切的想法卻慢慢消退了。換句話說是想要退縮了，他也害怕，怕這一次會破壞掉一些什麽。
只是，無聲息地看往林櫟時，那個讓自己不顧一切的少年卻笑得燦爛。袁羨又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他時的樣子，不堅定的內心也慢慢平靜下來了。
林櫟放下右手上提的行李，空出手來按門鈴，“叮咚...叮咚...”不一會兒，裏面傳出有人來開門的聲音。
門開了，探出一張慈祥的笑臉，“爺爺！”林櫟高興地上前抱住了身前的老人。
老人笑著拍拍林櫟的背，“櫟櫟，可想死爺爺了。”
林櫟回頭看了一眼袁羨，正發現袁羨無聲的笑得合不攏嘴，才想起爺爺叫自己的小名，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爺爺，這個是我學長，袁羨。”面對爺爺，林櫟一直是一副長不大的孩子的樣子。
老人望向林櫟的身側，看到了袁羨。袁羨保持著後輩對前輩的謙遜樣子，這倒逗樂了老人，“孩子，不要那麽拘謹，那看櫟櫟，對我是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你啊，叫我一聲爺爺，都是一樣的啊！快進來，外面多冷。”
袁羨微微笑著，“謝謝爺爺。”
林櫟進家門掃視了家裏一圈，問道：“爺爺，奶奶去哪裏了？”
林爺爺有點頭疼地控訴：“你奶奶最近迷上了廣場舞，天天都在小區外面的那個公園廣場上跳上好半天才回來。今天知道你們要回來，說是要買菜，還提前出去了。”
林櫟拉袁羨坐到沙發上，繼續提問：“爺爺，你怎麽不去？”
林爺爺義正言辭，“你爺爺我可是鐵骨硬漢，當年是上戰場端槍殺鬼子的，怎麽能像你奶奶那樣扭來扭去的。”
林櫟很不客氣地笑出聲來，在袁羨耳邊小聲道：“我爺爺就是這麽嘴硬。”
這一幕被眼尖的林爺爺看到了，老爺子不滿地嘀咕，“臭小子，咬什麽耳朵不讓爺爺聽。”
袁羨雖然沒怎麽說話，但是也被爺倆的對話幽默到，於是便道：“爺爺，林櫟告訴我您當年上戰場時很威武的。”
林爺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好孩子，要好好學學爺爺當年的樣子。”
林櫟看著爺爺似乎對袁羨很滿意的樣子，笑著答：“知道了！爺爺。”
於是心滿意足的林爺爺這才想起沒給袁羨倒茶，但是自己又想和這孩子聊聊，便派遣林櫟去泡茶。
林爺爺看著對面坐著的少年，渾身都透出一股讓人喜歡的氣息。又想起林櫟之前打電話來說袁羨好幾年一個人過年的事，有點心疼的說：“孩子，介意我叫你阿羨嗎？”
“怎麽會介意，爺爺你這樣叫我我很開心，因為很親切。”袁羨是打心底羨慕林櫟能和家人這樣熱熱鬧鬧地說話、相處。
“開心就好，阿羨啊，不要客套，以後這也是你家，以後一個人的時候都來這裏，爺爺喜歡你這個孩子，你也是我的大孫子。”說完林爺爺哈哈大笑，“我白賺了個大孫子，今天真是開心啊！”
“謝謝爺爺。”袁羨也笑。
林櫟回來看到這麽和樂融融的場面，不禁安心下來，等爸媽回來，再說出兩人的事，應該會比想象的簡單一點吧！
三人喝著茶聊了一會兒，林爺爺便讓林櫟帶著袁羨出去走走，順便把奶奶接回家。兩人都聽出來爺爺話裏真正的意圖是帶奶奶回家，於是心照不宣地笑著點點頭。?
☆、好像特別喜歡你？
? 兩人走在通往廣場的路上，老遠的，林櫟就看見了在人群中無比投入的奶奶。看來爺爺的話是沒錯了，林櫟帶著後知後覺的領悟走到奶奶的面前。
可是，奶奶好像沒有看到林櫟似的，依舊沈浸在廣場舞的音樂中。兩人也不心急，走到附近的長椅邊坐下。
“剛剛我面前的那個就是我奶奶。”林櫟看著袁羨的眼睛說。
“嗯，我看到了。”袁羨輕笑一聲。
“看來我爺爺說的沒錯，奶奶真的是非常喜歡廣場舞呢！”林櫟的視線飄回廣場上。
袁羨聽出來林櫟語氣裏淡淡的失落，而且還似曾相識，不由得就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沒什麽，你們爺孫倆一樣可愛。”袁羨揉揉林櫟的頭發。
林櫟將袁羨的手拿下來，抓住他的手臂，一口就咬了下去。袁羨稍稍皺了一下眉，之後就隨他去了，反正冬天穿得多。
“知道我為什麽咬你嗎？”林櫟一副興師問罪臉。
“小人不知，請大人大量，還望告知。”
“油嘴滑舌，先罰你待會兒背我回家，可有意見？”
“不敢，不敢。”
“這就對了”，林櫟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隨即又恢覆到嚴肅的神色，“你不是外人，也不是我們爺孫倆，是我們一家人，明白嗎？”
“yes，sir”袁羨擺出香港警匪片中的樣子，惹得林櫟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袁羨看著這個對於他來說好像重生了一般的林櫟，心裏躍出不一樣的畫面。這個地方，讓這個在外面時時刻刻提防著的少年，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防備。
林奶奶終於完成一曲的時候，提著放在一邊的環保購物袋走向兩人。
聽著廣場舞音樂，加上趕早回來沒有休息好的林櫟正枕著袁羨的大腿，要睡不睡。而袁羨，看到走過來的林奶奶，輕輕喊了一聲:“奶奶好，我是林櫟的學長，袁羨。”
“嗯，不要太客氣，這小子就很不客氣。”林奶奶說完對袁羨露出最最溫柔的微笑。“我去買菜，你們可以出去走走，這邊風景挺好，不打擾你們了。”
“奶奶，我們是來接你的，我們陪你去買菜吧！”袁羨說著就要推醒林櫟。
林奶奶笑道:“不用了，我還年輕呢！再說你們剛回來就讓你們往菜市場趕，別人聽了要笑話的。”說完，林奶奶留給袁羨一個瀟灑的背影。
袁羨收回視線的時候正對上林櫟清醒的臉，袁羨伸手捏了捏，“你沒睡著？”
“嗯，我發現奶奶好像特別喜歡你？”
袁羨思考片刻，若有所思道:“是嗎？”
“嗯，我從來沒見過奶奶這麽溫柔的樣子。”
這般高度的評價讓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好孩子袁羨露出原形來，“那可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林櫟一頭霧水，心想難道這樣不好嗎？
“你沒發現奶奶剛剛都沒有理你嗎？”
“那是我睡著了！”
“之前啊，跳舞那一會兒。”
被一語道破的林櫟悻悻然從袁羨腿上爬起來，站起來扭頭就走。
“怎麽了？我開玩笑，生氣了？”袁羨擔心地跑上前抓住他。
“蹲下。”林櫟神情不悅。
袁羨還在想林櫟是真的生氣了吧！畢竟他不像自己一樣開放，於是聽話蹲了下來。
林櫟靜靜趴上袁羨的背，“走吧。”
“好嘞，客官去哪裏？”袁羨想著法子逗笑林櫟。
“你今天不聽話，罰你做我的代步工具一整天！這樣吧，先往左直走，在往左拐一個彎。”林櫟特意加重了“一整天”三個字。
“今天都聽你的。”袁羨無言，搖了搖頭。變活潑了倒不是不好，只是自己以後得加大鍛煉量了。
“還生氣嗎？”
“沒有，一直都沒生氣。”
“那你剛剛的樣子像真的一樣，嚇到我了。”
林櫟失笑，“和表妹學的，她說她這麽對待之杭的時候，之杭都沒辦法。一開始我還覺得她挺胡鬧的，現在覺得還挺好玩。”
“這不就是胡鬧嗎？以後不許胡鬧了。”袁羨的口氣不像責備，倒有幾分玩味的樣子。
“嗯，知道了！”林櫟輕輕地說。
“你今天這麽活躍，我的心臟有點受不了控制，已影響機體。請充電，請充電...”袁羨模仿著機器人的聲音。
“啊？怎麽充電......”林櫟覺得今天自己開了袁羨那麽多次玩笑，現在他一定沒什麽好事，只好紅著臉支支吾吾。
“你懂的。”
“我...我不懂。”林櫟安靜下來，心跳越來越快。
“不懂就失控了。”說完袁羨就背著林櫟一路顛簸，忽左忽右，直到林櫟用手牢牢地環住他的脖子。
袁羨停了下來，“親一下就好！”
林櫟面紅耳赤，“這是大街上。”
“這條街這麽安靜，明明都沒有人啊，還是你指的路。”袁羨繼續“發難”。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林櫟現在只想找扇任意門回家，這樣對方就不會這樣調戲自己了。
袁羨一臉失望的樣子，“那好吧。”
林櫟最怕袁羨失落，知道他雖然經常沒個正經的，但是自己心裏就是過不去。於是，閉著眼睛在袁羨臉上親了一口就馬上撤離，動作快的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袁羨忍著笑帶林櫟在安靜的街道上穿行，笑聲灑了一路。
☆、實在是...實在是......
? “去哪裏？”袁羨轉過頭問趴在自己背上的林櫟。
“到了就知道了！”
林櫟賣著關子，袁羨也不逼迫他講。因為袁羨感覺得到林櫟此刻又安靜下來了，說話時連剛剛雀躍的語氣都不見了。
往左，再往左，是一條鵝軟石鋪成的小道。這裏也沒有什麽小的分叉路，所以袁羨就順從自己的意願走過去了。
小路兩邊說不上荒涼，但也不是什麽熱鬧的地方。袁羨邊走邊想，這還挺符合林櫟的性格。
再往前，就是一片開闊的場景，像林奶奶說的那樣，這一帶的風景確實不錯。袁羨停在一片安靜的湖水面前，輕輕呼吸，林櫟順勢滑下了袁羨的背，與他並肩站著，一起感受自然的氣息。
“這裏除了冬天人挺多的，現在天冷大家都不願意出來了。”林櫟的視線定格在湖面上，平靜的說著。
“你這只勤勞的小貓一定經常來吧？”袁羨打趣道。
“以前是經常來，不過，小貓應該是慵懶的。”
“那麽鉆牛角尖幹嘛！你就是比一般的小貓勤勞一點，但乖巧一些。”袁羨說完沖林櫟笑笑。
“我是小貓的話，你一定是老鼠。”
這句話逗笑了袁羨，“呦呵，那我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
林櫟微微紅了臉，“嗯。”
“好啦！都回到自己的地盤了，還這麽害羞可不好，應該我隨便你調戲回來的。”
“誰要調戲你。”林櫟的臉更紅了。
“好，那這份差事以後就都交給我好了。”
林櫟不打算搭理這人不正經的話。
就這樣沈默著站了幾分鐘，剛剛袁羨帶動出來的熱度也隨北風而逝了。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微涼的風拂過耳畔，留下輕微的呼呼聲。其實，就算這裏有人也不影響兩人旁若無人的無聲默契。袁羨抓過林櫟的手放在手心，十指相握，一個人的溫暖傳遞給另一個人，然後兩個人都變得暖暖的。
林櫟突然有一種沖動，想要主動親吻袁羨的沖動。腦海裏浮現出兩人面孔貼近的畫面，林櫟不自覺地紅了臉，於是阻止了自己繼續想下去的念頭，繼續盯著微波粼粼的湖面發呆。
湖面上倒映著冬天柔和的陽光，柔和地好像每次袁羨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話。林櫟一直有一個想法，是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的想法。他想如果自己擁有魔法，那就一定要讓自己成為月亮，即使不發光，也可以反射太陽光，這樣身邊的這個人就可以永遠和自己在一起了。
林櫟想著嘴角微微挑起，偷偷轉過頭去看袁羨，剛好那人也轉過頭來看自己，於是林櫟的沖動卻不敢為就被袁羨的主動給替代了，只是感覺還不賴。
雖然林櫟一直相信安全感是自給自足的，但是此刻的他相信安全感也可以是別人給的，或者說從自己選擇與袁羨牽手走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相信了。
林櫟不是貪心的人，只是會害怕覆雜和被過度關註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一次會毫無顧忌地與袁羨在大街上打鬧也好，帶袁羨回家出櫃也好，都是出於自己真的心動了。第一次的愛戀，就像別人說的那樣是最最難以忘懷的，林櫟也想讓它美好一些，更想讓它持久一些。
至於袁羨的初戀是怎樣的，林櫟從沒問過，袁羨也沒提過，但是林櫟相信他，因為他對自己的一點一滴好是讓自己那麽安心，林櫟覺得自己沒必要多想。
“我們回家吧！”林櫟收起腦子裏的一大堆想法。
“好嘞！客官上車。”袁羨心情甚好地俯下身子。
“不用了，你會累。”林櫟微笑著關切地說。
“真不用了？”袁羨狡黠一笑，腦子裏跳過幾個邪惡的想法。
林櫟一看袁羨的臉就知道那人又要開始不正經了，於是便道：“我有點累，還是你背我吧。”
只是，林櫟見袁羨還是壞笑著，正打算跨開步子逃開卻不及對方眼疾手快被公主抱了起來。
林櫟微怒，不好意思到了極點，口氣也急了起來，“快放我下來！”
“不！”袁羨理直氣壯。
“我還是個男子漢，這樣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太丟臉了。
“反正這裏沒有人看見。”袁羨說完就原路往回走。
“你不是要走出去吧？街上那麽多人，快放我下來。”林櫟是真急了，顧不上害羞，伸出兩只手去抓袁羨的耳朵，卻又不敢太過用力。
袁羨是真的對林櫟的可愛反應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卻又想要逗逗他，於是放松了支撐上身那只手的力量。林櫟幾乎是在袁羨松勁的瞬間就環緊了的脖子，近在咫尺的袁羨得償所願地大聲笑出來。
林櫟這下真的被激怒了，袁羨卻預見了先機一般，把林櫟放下來，還關切地幫他整理好弄皺的衣服。
林櫟被對方一系列知錯就改又刻意討好的動作弄得消了怒氣，其實林櫟想想自己確實也沒啥好生氣的。?
☆、發現
? 大學的寒假總是比高中的長一些，但是陪袁羨在學校多待了一小段時間後，倒是離年三十不遠了。
大街上處處張燈結彩，人流不斷，年味十足。袁羨看著滿街的人群，又想起自己過去一個人過年時冷冷清清的樣子，心裏不禁感嘆。
雖然自己過去也有那個刻骨銘心的戀人，但是卻沒想過可以這樣一起過年。袁羨想，那個人對自己來說或許是特殊的，但是林櫟卻是溫暖的，那種讓人舍不得放手的溫暖。
袁羨心裏有些難受，這種難受是自己一開始沒有預料到的。雖然知道這樣做了會改變掉一些什麽，又或者傷害什麽，可是袁羨不想輕易放手，因為不知不覺中目的就變了。
此前也許未曾想過，自己可以對一個男生如此認真，認真地想要和他像親人一樣一直在一起，但是這一刻這種想法卻來的洶湧。
袁羨望向林櫟，對方正對著一大堆果凍雙眼發光。林櫟伸手勾住林櫟的肩膀，在他耳邊大聲講:“你喜歡這個？”
同行的林奶奶立馬接話，“櫟櫟這孩子可喜歡果凍了。小時候牙疼不讓他吃，他還自己偷偷去買一堆藏在房間裏，結果被我打掃時發現了，也偷偷給他拿走了。”奶奶說完止不住地笑，“他那時估計也沒敢問，倒也老實，後來就沒發現他買過。”
林櫟聽奶奶說完，又好氣又好笑，當時自己是知道奶奶拿走的，但是奶奶那麽不茍言笑的樣子的確讓自己不敢要回來。
林櫟正想著，袁羨接話了，“奶奶做得好，現在林櫟的牙齒整整齊齊的，笑起來還怪好看的，都是您的功勞。”說著還用兩只手擺弄林櫟的臉頰做出微笑的樣子。
林櫟打開袁羨的手，低頭撿自己的果凍。而那兩人卻看著自己笑的開心，完全把自己當做了開玩笑的工具。
其實這樣的日子對林櫟來說，就像一杯快要滿的溢出來的水，雖然平淡，卻很滿足。從小到大，林櫟都不貪心多麽奢侈的生活，多麽轟轟烈烈的愛情，只要這樣就夠了，只要有他在就夠了。
這幾天的相處使得平時嚴肅慣的林奶奶心情大好，年三十這天，又被想來廚房幫忙的袁羨誇的開心，最重要的是這孩子做飯還挺有自己的一手，於是林爺爺和林櫟爺孫倆就被華麗麗地忽略了。
林爺爺一邊念叨著，一邊看電視。林櫟倒沒多說什麽，心裏還挺開心，但轉念一想，如果爺爺奶奶知道兩人的關系以後，還會像現在一樣可以和樂融融地相處嗎？
於是這一天，林櫟一邊幸福一邊忐忑著，直到門鈴聲打斷了林櫟的思緒。
林櫟起身開門，林爸林媽提著一堆年貨回家。林櫟客客氣氣的喊人:“爸媽，你們回來了！”
“嗯，兒子，見到我們都不怎麽開心啊？”林爸遺傳了林爺爺的幽默，見到兒子精神不怎麽好的樣子開玩笑地問。
林櫟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怎麽會，快進來吧，外面冷。”
一直觀察著林櫟反應的林媽媽覺察到了林櫟的反常。雖然自己平時不怎麽在家和孩子相處，但是每次自己回家林櫟還是很開心的，而這一次林櫟有點心事的樣子觸發了女人的第六感。
進屋後，林櫟去廚房給爸爸媽媽倒水，袁羨看到林櫟有點心神不寧的樣子，湊過去低聲地說：“如果覺得有壓力，這一次就不要說了，反正我們以後的時間還有很多，不急這一刻。”
林櫟放下手裏的杯子，擡頭靜靜地望著袁羨，“不，總有點不安的感覺，就當我一廂情願也要這次說出來，真怕你跑了。”
袁羨心裏閃過一絲疼痛的感覺，別開頭安慰，“傻瓜，我不跑，我就在這裏，我陪你一起端水出去。”
林櫟微笑著點點頭，心裏輕松了一點。
兩人分別將水送到林爸林媽手裏，林櫟為雙方介紹：“爸爸媽媽，這位是我的學長——袁羨，在學校很照顧我的，我和你們說過的。”說完，又轉過頭向袁羨介紹，“學長，這是我爸爸媽媽。”
袁羨恭恭敬敬地問好：“叔叔阿姨好！”
林爸林媽點點頭，林媽開口道：“在這裏不要客氣，當成自己家啊！”林媽看到袁羨就喜歡得不得了，拍拍林爸的手，問道：“你說是不是啊？”
林爸領會了林媽的意思，“是啊，小袁，不要客氣，不要客氣。”
在一旁看著的林櫟看到父母這樣喜歡袁羨的樣子，心裏頓時多雲轉晴。這時第六感敏銳的林媽註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而且那兩人對視時的樣子也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媽是行動派，發現一點線索就會立即調查，於是當即找了個理由和兩人單獨談談。
被叫到書房的兩人倒沒有什麽慌亂的樣子，為此林媽有些微微地詫異。林媽收起自己的心情，故作嚴肅地問：“你們...沒啥和我說的嗎？”
兩人也都感知到林媽好像發現了什麽，於是都爭著回答：“都是我。”
林媽看到兩人這樣，忍不住笑出聲來，“擔心什麽，我點名，林櫟你先說。”
“媽，就是你想的那樣。”林櫟認真地回答。
林媽故作疑惑，“我想的怎樣？”
袁羨立即接話，“阿姨，我們在一起，雖然不知道你對於我們在一起會支持還是反對，但是我們在一起了，是想一直認真走下去的那種。”
林媽嘆一口氣，“這個家估計就我一個人看得出來吧，我不想反對你們，我們這一個整個家都不會反對你們，畢竟袁羨你是一個好孩子。以前林櫟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就經常說你好，我那時只是當這個孩子出去上學後，總算找到一個不會因為他沈默而疏遠他的朋友了，但是他願意帶你回家是第一個，何況是過年。”
袁羨很感動，他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刻，林櫟會和自己的父母說起自己，說自己的好。想想自己一開始接近林櫟的意圖，心裏的愧疚感就愈演愈烈。
此刻，袁羨只好抓緊林櫟的手，一個勁地向林媽道謝，“謝謝阿姨，謝謝......”
林媽笑著說：“傻孩子，道什麽謝，這幾天是不是很忐忑，現在放心秀恩愛吧！”
“啊？媽，你在說什麽啊！”林櫟聽自己的媽媽這樣說，臉又不自覺紅了。
林媽卻像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喲！兒子。我第一次看見你臉紅啊。”
林櫟把頭撇開，只剩下另兩個人的笑聲。林櫟低聲說道：“爺爺奶奶會接受嗎？”
林媽輕松道：“交給我和你爸。”
兩人聽完舒一口氣，出櫃這件事並不如想象的難。而袁羨心裏仍有愧疚，自己的那些錯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不說永遠都在欺騙林櫟，說了又怕傷害他。在進退兩難間，袁羨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糾結之中。?
☆、年三十
? 談話結束後，三人走出房間。林媽繼續坐回沙發陪爺爺聊天，而袁羨則是進到廚房幫奶奶做飯。
林櫟也是第一次知道袁羨還會做飯這件事，於是尾隨著袁羨進了廚房。
林奶奶看到自己的孫子難得進到廚房裏，嫌棄地揮揮手趕人，“櫟櫟啊，你不會做飯就不要擠到廚房裏來了。”
林櫟覺得心裏有點受傷，“奶奶，我會用電飯鍋煮飯！”
林奶奶不以為意，“電飯鍋誰不會啊！你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你要看也行，門口杵著吧，學學阿羨這孩子，多心靈手巧！”
林櫟心酸地在一邊。
袁羨擡起頭看到林櫟的樣子，沖對方眨眨眼，“你想學的話，以後我教你。”
“嗯。”林櫟想自己雖然不是一個會下廚的男孩子，但是還是具有好學的品質的。
於是，廚房裏恢覆了各種切菜時刀落到案板上“噠噠”的聲音，菜下鍋時“呲呲”的聲音，以及林奶奶時不時與袁羨交流做菜經驗和心得的聲音。
被遺忘的林櫟看著兩人和睦相處的樣子，淡淡地笑了，然後走回房間拿起手機開始發祝福信息。
林櫟在大學裏結交的朋友不多，和過去上中學時一樣，他一直堅信朋友不一定要多，而是要彼此真誠的原則。所以在微信上，根據和每個人不同的交談方式，一一發了祝福過去。
除了袁羨一共7個。一個是和自己很有緣分當了6年的同班同學的死黨趙棟，另幾個分別是大學舍友三人和兩個林櫟參加課題研究時，幫助過自己的學長和學姐，還有一個當然是表妹齊敏。
信息發出去不久，馬上就有了回應。第一個就是表妹齊敏，“表哥，你也要快樂哦！和學長好好噠！~(≧▽≦)/~”
林櫟看著微信笑出聲來，接下來又陸陸續續地收到了其他人的祝福。只是趙棟好像不在線，不然第一名的位置一定非他莫屬。
林櫟突然覺得今天這個日子自己很幸福，於是平時不怎麽矯情的自己，竟然莫名地發了一個朋友圈:“不承諾永遠有多久，只想每一年今天都可以與你一起度過。”
林櫟發完就難為情地放下了手機，捧著一本書開始看，只是腦袋裏一直回旋剛剛控制不住自己的畫面，手裏的書楞是許久沒翻過去一頁。
而另一邊，袁羨則趁著林櫟不在，悄悄問林奶奶:“奶奶，林櫟都喜歡吃些什麽菜？”
林奶奶笑笑，“別看他平時斯斯文文的樣子肯定很聽話，嘴可挑著呢！最喜歡吃海鮮，什麽都行，吃到拉肚子也要吃。但是絕對不碰西紅柿。”
袁羨心裏默默記下來，臉上卻掛著笑，看來以後可以用西紅柿欺負他了。
“阿羨，你喜歡吃什麽？奶奶做給你吃啊！”林奶奶由心喜歡這孩子，比自己親孫子還喜歡。
“奶奶，我不挑食，而且奶奶做的菜可好吃了，只要是您做的我都喜歡。”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不挑食好，喜歡奶奶就天天做給你吃。”
“奶奶真好。”袁羨看著林奶奶手裏的鍋，真誠地說。
這一天並不驚心動魄，家人團聚的大年三十，一起吃年夜飯，一起看春晚，一起跨年，這些看似約定俗成的事，好幾年以後袁羨終於等到了。
直到大家坐在客廳看春晚時，袁羨的感覺還是那麽強烈，心裏閃過一瞬間的不安，這些事魂牽夢縈了太久，實現的時候卻感覺很不真切。
思緒飄得太過遙遠，突兀的鈴聲打斷了袁羨。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袁羨微微皺眉，隨後展開，向大家歉意地說了一聲，便跑上陽臺接電話。
“餵？”袁羨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懶懶的。
而那邊卻剛好相反，“羨，新年快樂，還有10分鐘就跨年了。”
“是啊，這個點你應該和你家人好好跨年，不應該打電話給我。”
“羨，你煩我了？”那邊聽這邊語氣並不熱情，著急地問。
“思悅，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說的很明白的。而且我在他家過年，這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你不是同性戀，你只是想報覆我，我知道的，那時我爸改了我的志願，我不是故意要不守承諾的。”
袁羨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爸也是為你好，畢竟你成績好，是該往更好的地方發展。錯過就是錯過了，我現在很好。”
楊思悅克制著卻依然抽泣著，“那羨，你還愛我嗎？”
袁羨看著遠方，客廳裏傳來跨年前主持人們對未來的祝福，“愛，但是愛不一定要在一起。更何況，現在對我來說，他才是我想要一起生活下去的那個人。思悅，我承認我一開始自私地想利用他來報覆你，但是我真愛上他了，我已經對不起他先了，所以以後更要好好地愛他。我不是什麽好人，你應該找個更好的，所以，放手吧，解脫你自己。”
“......”那邊無言，只剩下抽泣的聲音。
“思悅，我第一次一次性說這麽多話，我不想說再多了。新年快樂，再見！”袁羨掛了電話，對於這個女生的哭泣聲，他始終無法承受，每一聲都在加深自己的罪孽。
收好手機，回頭就看見剛探出腦袋來喊自己跨年的林櫟。心裏淌過一股暖流，伸手將這人抱在懷裏。客廳傳來倒計時的聲音，隨著關門聲漸漸遙遠。
林櫟只記得袁羨看手機那一瞬的皺眉，於是緊緊回抱住他，安慰般地在對方背上輕輕拍打。
“我愛你！”心事隨煙花升空。
“我也愛你！”
他們就這樣，彼此相擁著，感覺著彼此的心跳聲，在冬天的寒夜中緊緊相依。
☆、走
? 熱情的林櫟家長們一定要留兩人過完元宵才回學校，兩人也沒多大意見，反正在家待著也挺安心。
這次林櫟父母也很反常地沒有一過完年就回走，而是在家呆著和兩孩子一起回去。
林櫟好久沒有過這樣一家人和和樂樂地過這麽長時間，心裏很開心，甚至可以說有點興奮，這幾天連話都多了不少。
只是，到了初六的時候，袁羨的一通電話再次打斷了林櫟的這種難得讓人心安的狀態。
林櫟比一般男孩子稍微敏感一點，年三十那天袁羨接電話時的那瞬間皺眉總讓他覺得奇怪，但是卻總問不出口。還好在他自己比較容易忘事，過了幾天就不糾結了。
可是這天袁羨急沖沖跑到陽臺接電話的樣子喚醒了林櫟的記憶，心裏也總有莫名的不安。其實那天林櫟有聽到一點袁羨的電話，雖然說偷聽這事不好，但是林櫟也不是故意要聽的，但是聽到了類似於袁羨前任的事情，林櫟也就管不得什麽好不好的事情了。
不過林櫟聽到的並不多，伴隨著窗外一陣陣的鞭炮聲，零星地總結一下就是袁羨的前任打電話找袁羨，而袁羨卻並不這麽開心地接了這個電話。之後自己探出頭被袁羨抓過去其實也只是林櫟不小心想要聽清楚一點而被發現之際說自己想要和他一起跨年而已。
而這一次，林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多想，因為袁羨這一次連抱歉都省略了。林櫟靜靜地望著陽臺上袁羨的背影，一時間思緒有點混亂。
等袁羨掛了電話走回來的時候，林櫟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來。看著袁羨不太好的臉色，林櫟努力擠出一個笑，“怎麽了？”
袁羨伸手摸摸林櫟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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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過去感情史一片空白的林櫟聽到同性戀的事情並不反感，相反的，每次都會想要幫助他們，高中時，還與難得在家的父母討論過。父母開明的觀點讓林櫟在自己遇見同樣的事情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面對。此時緊張，只不過是怕爺爺奶奶接受不了罷了。
“緊張嗎？”袁羨握緊林櫟的手，“其實遲點再說也沒關系的。”
林櫟笑著搖搖頭，“不，就要馬上抓緊你。”
袁羨輕輕掐了一下林櫟的手心，狡黠的笑道:“最近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走吧，我們一起回家。”
其實袁羨心裏也是緊張至極。雖然林櫟說了回家不用買什麽東西，但是袁羨還是背著他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堆。此刻，站在林櫟家的樓下，之前自己的不顧一切的想法卻慢慢消退了。換句話說是想要退縮了，他也害怕，怕這一次會破壞掉一些什麽。
只是，無聲息地看往林櫟時，那個讓自己不顧一切的少年卻笑得燦爛。袁羨又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他時的樣子，不堅定的內心也慢慢平靜下來了。
林櫟放下右手上提的行李，空出手來按門鈴，“叮咚...叮咚...”不一會兒，裏面傳出有人來開門的聲音。
門開了，探出一張慈祥的笑臉，“爺爺！”林櫟高興地上前抱住了身前的老人。
老人笑著拍拍林櫟的背，“櫟櫟，可想死爺爺了。”
林櫟回頭看了一眼袁羨，正發現袁羨無聲的笑得合不攏嘴，才想起爺爺叫自己的小名，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爺爺，這個是我學長，袁羨。”面對爺爺，林櫟一直是一副長不大的孩子的樣子。
老人望向林櫟的身側，看到了袁羨。袁羨保持著後輩對前輩的謙遜樣子，這倒逗樂了老人，“孩子，不要那麽拘謹，那看櫟櫟，對我是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你啊，叫我一聲爺爺，都是一樣的啊！快進來，外面多冷。”
袁羨微微笑著，“謝謝爺爺。”
林櫟進家門掃視了家裏一圈，問道：“爺爺，奶奶去哪裏了？”
林爺爺有點頭疼地控訴：“你奶奶最近迷上了廣場舞，天天都在小區外面的那個公園廣場上跳上好半天才回來。今天知道你們要回來，說是要買菜，還提前出去了。”
林櫟拉袁羨坐到沙發上，繼續提問：“爺爺，你怎麽不去？”
林爺爺義正言辭，“你爺爺我可是鐵骨硬漢，當年是上戰場端槍殺鬼子的，怎麽能像你奶奶那樣扭來扭去的。”
林櫟很不客氣地笑出聲來，在袁羨耳邊小聲道：“我爺爺就是這麽嘴硬。”
這一幕被眼尖的林爺爺看到了，老爺子不滿地嘀咕，“臭小子，咬什麽耳朵不讓爺爺聽。”
袁羨雖然沒怎麽說話，但是也被爺倆的對話幽默到，於是便道：“爺爺，林櫟告訴我您當年上戰場時很威武的。”
林爺爺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好孩子，要好好學學爺爺當年的樣子。”
林櫟看著爺爺似乎對袁羨很滿意的樣子，笑著答：“知道了！爺爺。”
於是心滿意足的林爺爺這才想起沒給袁羨倒茶，但是自己又想和這孩子聊聊，便派遣林櫟去泡茶。
林爺爺看著對面坐著的少年，渾身都透出一股讓人喜歡的氣息。又想起林櫟之前打電話來說袁羨好幾年一個人過年的事，有點心疼的說：“孩子，介意我叫你阿羨嗎？”
“怎麽會介意，爺爺你這樣叫我我很開心，因為很親切。”袁羨是打心底羨慕林櫟能和家人這樣熱熱鬧鬧地說話、相處。
“開心就好，阿羨啊，不要客套，以後這也是你家，以後一個人的時候都來這裏，爺爺喜歡你這個孩子，你也是我的大孫子。”說完林爺爺哈哈大笑，“我白賺了個大孫子，今天真是開心啊！”
“謝謝爺爺。”袁羨也笑。
林櫟回來看到這麽和樂融融的場面，不禁安心下來，等爸媽回來，再說出兩人的事，應該會比想象的簡單一點吧！
三人喝著茶聊了一會兒，林爺爺便讓林櫟帶著袁羨出去走走，順便把奶奶接回家。兩人都聽出來爺爺話裏真正的意圖是帶奶奶回家，於是心照不宣地笑著點點頭。?
☆、好像特別喜歡你？
? 兩人走在通往廣場的路上，老遠的，林櫟就看見了在人群中無比投入的奶奶。看來爺爺的話是沒錯了，林櫟帶著後知後覺的領悟走到奶奶的面前。
可是，奶奶好像沒有看到林櫟似的，依舊沈浸在廣場舞的音樂中。兩人也不心急，走到附近的長椅邊坐下。
“剛剛我面前的那個就是我奶奶。”林櫟看著袁羨的眼睛說。
“嗯，我看到了。”袁羨輕笑一聲。
“看來我爺爺說的沒錯，奶奶真的是非常喜歡廣場舞呢！”林櫟的視線飄回廣場上。
袁羨聽出來林櫟語氣裏淡淡的失落，而且還似曾相識，不由得就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沒什麽，你們爺孫倆一樣可愛。”袁羨揉揉林櫟的頭發。
林櫟將袁羨的手拿下來，抓住他的手臂，一口就咬了下去。袁羨稍稍皺了一下眉，之後就隨他去了，反正冬天穿得多。
“知道我為什麽咬你嗎？”林櫟一副興師問罪臉。
“小人不知，請大人大量，還望告知。”
“油嘴滑舌，先罰你待會兒背我回家，可有意見？”
“不敢，不敢。”
“這就對了”，林櫟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隨即又恢覆到嚴肅的神色，“你不是外人，也不是我們爺孫倆，是我們一家人，明白嗎？”
“yes，sir”袁羨擺出香港警匪片中的樣子，惹得林櫟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袁羨看著這個對於他來說好像重生了一般的林櫟，心裏躍出不一樣的畫面。這個地方，讓這個在外面時時刻刻提防著的少年，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防備。
林奶奶終於完成一曲的時候，提著放在一邊的環保購物袋走向兩人。
聽著廣場舞音樂，加上趕早回來沒有休息好的林櫟正枕著袁羨的大腿，要睡不睡。而袁羨，看到走過來的林奶奶，輕輕喊了一聲:“奶奶好，我是林櫟的學長，袁羨。”
“嗯，不要太客氣，這小子就很不客氣。”林奶奶說完對袁羨露出最最溫柔的微笑。“我去買菜，你們可以出去走走，這邊風景挺好，不打擾你們了。”
“奶奶，我們是來接你的，我們陪你去買菜吧！”袁羨說著就要推醒林櫟。
林奶奶笑道:“不用了，我還年輕呢！再說你們剛回來就讓你們往菜市場趕，別人聽了要笑話的。”說完，林奶奶留給袁羨一個瀟灑的背影。
袁羨收回視線的時候正對上林櫟清醒的臉，袁羨伸手捏了捏，“你沒睡著？”
“嗯，我發現奶奶好像特別喜歡你？”
袁羨思考片刻，若有所思道:“是嗎？”
“嗯，我從來沒見過奶奶這麽溫柔的樣子。”
這般高度的評價讓做了這麽長時間的好孩子袁羨露出原形來，“那可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林櫟一頭霧水，心想難道這樣不好嗎？
“你沒發現奶奶剛剛都沒有理你嗎？”
“那是我睡著了！”
“之前啊，跳舞那一會兒。”
被一語道破的林櫟悻悻然從袁羨腿上爬起來，站起來扭頭就走。
“怎麽了？我開玩笑，生氣了？”袁羨擔心地跑上前抓住他。
“蹲下。”林櫟神情不悅。
袁羨還在想林櫟是真的生氣了吧！畢竟他不像自己一樣開放，於是聽話蹲了下來。
林櫟靜靜趴上袁羨的背，“走吧。”
“好嘞，客官去哪裏？”袁羨想著法子逗笑林櫟。
“你今天不聽話，罰你做我的代步工具一整天！這樣吧，先往左直走，在往左拐一個彎。”林櫟特意加重了“一整天”三個字。
“今天都聽你的。”袁羨無言，搖了搖頭。變活潑了倒不是不好，只是自己以後得加大鍛煉量了。
“還生氣嗎？”
“沒有，一直都沒生氣。”
“那你剛剛的樣子像真的一樣，嚇到我了。”
林櫟失笑，“和表妹學的，她說她這麽對待之杭的時候，之杭都沒辦法。一開始我還覺得她挺胡鬧的，現在覺得還挺好玩。”
“這不就是胡鬧嗎？以後不許胡鬧了。”袁羨的口氣不像責備，倒有幾分玩味的樣子。
“嗯，知道了！”林櫟輕輕地說。
“你今天這麽活躍，我的心臟有點受不了控制，已影響機體。請充電，請充電...”袁羨模仿著機器人的聲音。
“啊？怎麽充電......”林櫟覺得今天自己開了袁羨那麽多次玩笑，現在他一定沒什麽好事，只好紅著臉支支吾吾。
“你懂的。”
“我...我不懂。”林櫟安靜下來，心跳越來越快。
“不懂就失控了。”說完袁羨就背著林櫟一路顛簸，忽左忽右，直到林櫟用手牢牢地環住他的脖子。
袁羨停了下來，“親一下就好！”
林櫟面紅耳赤，“這是大街上。”
“這條街這麽安靜，明明都沒有人啊，還是你指的路。”袁羨繼續“發難”。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林櫟現在只想找扇任意門回家，這樣對方就不會這樣調戲自己了。
袁羨一臉失望的樣子，“那好吧。”
林櫟最怕袁羨失落，知道他雖然經常沒個正經的，但是自己心裏就是過不去。於是，閉著眼睛在袁羨臉上親了一口就馬上撤離，動作快的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袁羨忍著笑帶林櫟在安靜的街道上穿行，笑聲灑了一路。
☆、實在是...實在是......
? “去哪裏？”袁羨轉過頭問趴在自己背上的林櫟。
“到了就知道了！”
林櫟賣著關子，袁羨也不逼迫他講。因為袁羨感覺得到林櫟此刻又安靜下來了，說話時連剛剛雀躍的語氣都不見了。
往左，再往左，是一條鵝軟石鋪成的小道。這裏也沒有什麽小的分叉路，所以袁羨就順從自己的意願走過去了。
小路兩邊說不上荒涼，但也不是什麽熱鬧的地方。袁羨邊走邊想，這還挺符合林櫟的性格。
再往前，就是一片開闊的場景，像林奶奶說的那樣，這一帶的風景確實不錯。袁羨停在一片安靜的湖水面前，輕輕呼吸，林櫟順勢滑下了袁羨的背，與他並肩站著，一起感受自然的氣息。
“這裏除了冬天人挺多的，現在天冷大家都不願意出來了。”林櫟的視線定格在湖面上，平靜的說著。
“你這只勤勞的小貓一定經常來吧？”袁羨打趣道。
“以前是經常來，不過，小貓應該是慵懶的。”
“那麽鉆牛角尖幹嘛！你就是比一般的小貓勤勞一點，但乖巧一些。”袁羨說完沖林櫟笑笑。
“我是小貓的話，你一定是老鼠。”
這句話逗笑了袁羨，“呦呵，那我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
林櫟微微紅了臉，“嗯。”
“好啦！都回到自己的地盤了，還這麽害羞可不好，應該我隨便你調戲回來的。”
“誰要調戲你。”林櫟的臉更紅了。
“好，那這份差事以後就都交給我好了。”
林櫟不打算搭理這人不正經的話。
就這樣沈默著站了幾分鐘，剛剛袁羨帶動出來的熱度也隨北風而逝了。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微涼的風拂過耳畔，留下輕微的呼呼聲。其實，就算這裏有人也不影響兩人旁若無人的無聲默契。袁羨抓過林櫟的手放在手心，十指相握，一個人的溫暖傳遞給另一個人，然後兩個人都變得暖暖的。
林櫟突然有一種沖動，想要主動親吻袁羨的沖動。腦海裏浮現出兩人面孔貼近的畫面，林櫟不自覺地紅了臉，於是阻止了自己繼續想下去的念頭，繼續盯著微波粼粼的湖面發呆。
湖面上倒映著冬天柔和的陽光，柔和地好像每次袁羨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話。林櫟一直有一個想法，是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的想法。他想如果自己擁有魔法，那就一定要讓自己成為月亮，即使不發光，也可以反射太陽光，這樣身邊的這個人就可以永遠和自己在一起了。
林櫟想著嘴角微微挑起，偷偷轉過頭去看袁羨，剛好那人也轉過頭來看自己，於是林櫟的沖動卻不敢為就被袁羨的主動給替代了，只是感覺還不賴。
雖然林櫟一直相信安全感是自給自足的，但是此刻的他相信安全感也可以是別人給的，或者說從自己選擇與袁羨牽手走下去的那一刻起，他就相信了。
林櫟不是貪心的人，只是會害怕覆雜和被過度關註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一次會毫無顧忌地與袁羨在大街上打鬧也好，帶袁羨回家出櫃也好，都是出於自己真的心動了。第一次的愛戀，就像別人說的那樣是最最難以忘懷的，林櫟也想讓它美好一些，更想讓它持久一些。
至於袁羨的初戀是怎樣的，林櫟從沒問過，袁羨也沒提過，但是林櫟相信他，因為他對自己的一點一滴好是讓自己那麽安心，林櫟覺得自己沒必要多想。
“我們回家吧！”林櫟收起腦子裏的一大堆想法。
“好嘞！客官上車。”袁羨心情甚好地俯下身子。
“不用了，你會累。”林櫟微笑著關切地說。
“真不用了？”袁羨狡黠一笑，腦子裏跳過幾個邪惡的想法。
林櫟一看袁羨的臉就知道那人又要開始不正經了，於是便道：“我有點累，還是你背我吧。”
只是，林櫟見袁羨還是壞笑著，正打算跨開步子逃開卻不及對方眼疾手快被公主抱了起來。
林櫟微怒，不好意思到了極點，口氣也急了起來，“快放我下來！”
“不！”袁羨理直氣壯。
“我還是個男子漢，這樣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太丟臉了。
“反正這裏沒有人看見。”袁羨說完就原路往回走。
“你不是要走出去吧？街上那麽多人，快放我下來。”林櫟是真急了，顧不上害羞，伸出兩只手去抓袁羨的耳朵，卻又不敢太過用力。
袁羨是真的對林櫟的可愛反應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卻又想要逗逗他，於是放松了支撐上身那只手的力量。林櫟幾乎是在袁羨松勁的瞬間就環緊了的脖子，近在咫尺的袁羨得償所願地大聲笑出來。
林櫟這下真的被激怒了，袁羨卻預見了先機一般，把林櫟放下來，還關切地幫他整理好弄皺的衣服。
林櫟被對方一系列知錯就改又刻意討好的動作弄得消了怒氣，其實林櫟想想自己確實也沒啥好生氣的。?
☆、發現
? 大學的寒假總是比高中的長一些，但是陪袁羨在學校多待了一小段時間後，倒是離年三十不遠了。
大街上處處張燈結彩，人流不斷，年味十足。袁羨看著滿街的人群，又想起自己過去一個人過年時冷冷清清的樣子，心裏不禁感嘆。
雖然自己過去也有那個刻骨銘心的戀人，但是卻沒想過可以這樣一起過年。袁羨想，那個人對自己來說或許是特殊的，但是林櫟卻是溫暖的，那種讓人舍不得放手的溫暖。
袁羨心裏有些難受，這種難受是自己一開始沒有預料到的。雖然知道這樣做了會改變掉一些什麽，又或者傷害什麽，可是袁羨不想輕易放手，因為不知不覺中目的就變了。
此前也許未曾想過，自己可以對一個男生如此認真，認真地想要和他像親人一樣一直在一起，但是這一刻這種想法卻來的洶湧。
袁羨望向林櫟，對方正對著一大堆果凍雙眼發光。林櫟伸手勾住林櫟的肩膀，在他耳邊大聲講:“你喜歡這個？”
同行的林奶奶立馬接話，“櫟櫟這孩子可喜歡果凍了。小時候牙疼不讓他吃，他還自己偷偷去買一堆藏在房間裏，結果被我打掃時發現了，也偷偷給他拿走了。”奶奶說完止不住地笑，“他那時估計也沒敢問，倒也老實，後來就沒發現他買過。”
林櫟聽奶奶說完，又好氣又好笑，當時自己是知道奶奶拿走的，但是奶奶那麽不茍言笑的樣子的確讓自己不敢要回來。
林櫟正想著，袁羨接話了，“奶奶做得好，現在林櫟的牙齒整整齊齊的，笑起來還怪好看的，都是您的功勞。”說著還用兩只手擺弄林櫟的臉頰做出微笑的樣子。
林櫟打開袁羨的手，低頭撿自己的果凍。而那兩人卻看著自己笑的開心，完全把自己當做了開玩笑的工具。
其實這樣的日子對林櫟來說，就像一杯快要滿的溢出來的水，雖然平淡，卻很滿足。從小到大，林櫟都不貪心多麽奢侈的生活，多麽轟轟烈烈的愛情，只要這樣就夠了，只要有他在就夠了。
這幾天的相處使得平時嚴肅慣的林奶奶心情大好，年三十這天，又被想來廚房幫忙的袁羨誇的開心，最重要的是這孩子做飯還挺有自己的一手，於是林爺爺和林櫟爺孫倆就被華麗麗地忽略了。
林爺爺一邊念叨著，一邊看電視。林櫟倒沒多說什麽，心裏還挺開心，但轉念一想，如果爺爺奶奶知道兩人的關系以後，還會像現在一樣可以和樂融融地相處嗎？
於是這一天，林櫟一邊幸福一邊忐忑著，直到門鈴聲打斷了林櫟的思緒。
林櫟起身開門，林爸林媽提著一堆年貨回家。林櫟客客氣氣的喊人:“爸媽，你們回來了！”
“嗯，兒子，見到我們都不怎麽開心啊？”林爸遺傳了林爺爺的幽默，見到兒子精神不怎麽好的樣子開玩笑地問。
林櫟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怎麽會，快進來吧，外面冷。”
一直觀察著林櫟反應的林媽媽覺察到了林櫟的反常。雖然自己平時不怎麽在家和孩子相處，但是每次自己回家林櫟還是很開心的，而這一次林櫟有點心事的樣子觸發了女人的第六感。
進屋後，林櫟去廚房給爸爸媽媽倒水，袁羨看到林櫟有點心神不寧的樣子，湊過去低聲地說：“如果覺得有壓力，這一次就不要說了，反正我們以後的時間還有很多，不急這一刻。”
林櫟放下手裏的杯子，擡頭靜靜地望著袁羨，“不，總有點不安的感覺，就當我一廂情願也要這次說出來，真怕你跑了。”
袁羨心裏閃過一絲疼痛的感覺，別開頭安慰，“傻瓜，我不跑，我就在這裏，我陪你一起端水出去。”
林櫟微笑著點點頭，心裏輕松了一點。
兩人分別將水送到林爸林媽手裏，林櫟為雙方介紹：“爸爸媽媽，這位是我的學長——袁羨，在學校很照顧我的，我和你們說過的。”說完，又轉過頭向袁羨介紹，“學長，這是我爸爸媽媽。”
袁羨恭恭敬敬地問好：“叔叔阿姨好！”
林爸林媽點點頭，林媽開口道：“在這裏不要客氣，當成自己家啊！”林媽看到袁羨就喜歡得不得了，拍拍林爸的手，問道：“你說是不是啊？”
林爸領會了林媽的意思，“是啊，小袁，不要客氣，不要客氣。”
在一旁看著的林櫟看到父母這樣喜歡袁羨的樣子，心裏頓時多雲轉晴。這時第六感敏銳的林媽註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而且那兩人對視時的樣子也有那麽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媽是行動派，發現一點線索就會立即調查，於是當即找了個理由和兩人單獨談談。
被叫到書房的兩人倒沒有什麽慌亂的樣子，為此林媽有些微微地詫異。林媽收起自己的心情，故作嚴肅地問：“你們...沒啥和我說的嗎？”
兩人也都感知到林媽好像發現了什麽，於是都爭著回答：“都是我。”
林媽看到兩人這樣，忍不住笑出聲來，“擔心什麽，我點名，林櫟你先說。”
“媽，就是你想的那樣。”林櫟認真地回答。
林媽故作疑惑，“我想的怎樣？”
袁羨立即接話，“阿姨，我們在一起，雖然不知道你對於我們在一起會支持還是反對，但是我們在一起了，是想一直認真走下去的那種。”
林媽嘆一口氣，“這個家估計就我一個人看得出來吧，我不想反對你們，我們這一個整個家都不會反對你們，畢竟袁羨你是一個好孩子。以前林櫟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就經常說你好，我那時只是當這個孩子出去上學後，總算找到一個不會因為他沈默而疏遠他的朋友了，但是他願意帶你回家是第一個，何況是過年。”
袁羨很感動，他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刻，林櫟會和自己的父母說起自己，說自己的好。想想自己一開始接近林櫟的意圖，心裏的愧疚感就愈演愈烈。
此刻，袁羨只好抓緊林櫟的手，一個勁地向林媽道謝，“謝謝阿姨，謝謝......”
林媽笑著說：“傻孩子，道什麽謝，這幾天是不是很忐忑，現在放心秀恩愛吧！”
“啊？媽，你在說什麽啊！”林櫟聽自己的媽媽這樣說，臉又不自覺紅了。
林媽卻像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喲！兒子。我第一次看見你臉紅啊。”
林櫟把頭撇開，只剩下另兩個人的笑聲。林櫟低聲說道：“爺爺奶奶會接受嗎？”
林媽輕松道：“交給我和你爸。”
兩人聽完舒一口氣，出櫃這件事並不如想象的難。而袁羨心裏仍有愧疚，自己的那些錯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不說永遠都在欺騙林櫟，說了又怕傷害他。在進退兩難間，袁羨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糾結之中。?
☆、年三十
? 談話結束後，三人走出房間。林媽繼續坐回沙發陪爺爺聊天，而袁羨則是進到廚房幫奶奶做飯。
林櫟也是第一次知道袁羨還會做飯這件事，於是尾隨著袁羨進了廚房。
林奶奶看到自己的孫子難得進到廚房裏，嫌棄地揮揮手趕人，“櫟櫟啊，你不會做飯就不要擠到廚房裏來了。”
林櫟覺得心裏有點受傷，“奶奶，我會用電飯鍋煮飯！”
林奶奶不以為意，“電飯鍋誰不會啊！你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你要看也行，門口杵著吧，學學阿羨這孩子，多心靈手巧！”
林櫟心酸地在一邊。
袁羨擡起頭看到林櫟的樣子，沖對方眨眨眼，“你想學的話，以後我教你。”
“嗯。”林櫟想自己雖然不是一個會下廚的男孩子，但是還是具有好學的品質的。
於是，廚房裏恢覆了各種切菜時刀落到案板上“噠噠”的聲音，菜下鍋時“呲呲”的聲音，以及林奶奶時不時與袁羨交流做菜經驗和心得的聲音。
被遺忘的林櫟看著兩人和睦相處的樣子，淡淡地笑了，然後走回房間拿起手機開始發祝福信息。
林櫟在大學裏結交的朋友不多，和過去上中學時一樣，他一直堅信朋友不一定要多，而是要彼此真誠的原則。所以在微信上，根據和每個人不同的交談方式，一一發了祝福過去。
除了袁羨一共7個。一個是和自己很有緣分當了6年的同班同學的死黨趙棟，另幾個分別是大學舍友三人和兩個林櫟參加課題研究時，幫助過自己的學長和學姐，還有一個當然是表妹齊敏。
信息發出去不久，馬上就有了回應。第一個就是表妹齊敏，“表哥，你也要快樂哦！和學長好好噠！~(≧▽≦)/~”
林櫟看著微信笑出聲來，接下來又陸陸續續地收到了其他人的祝福。只是趙棟好像不在線，不然第一名的位置一定非他莫屬。
林櫟突然覺得今天這個日子自己很幸福，於是平時不怎麽矯情的自己，竟然莫名地發了一個朋友圈:“不承諾永遠有多久，只想每一年今天都可以與你一起度過。”
林櫟發完就難為情地放下了手機，捧著一本書開始看，只是腦袋裏一直回旋剛剛控制不住自己的畫面，手裏的書楞是許久沒翻過去一頁。
而另一邊，袁羨則趁著林櫟不在，悄悄問林奶奶:“奶奶，林櫟都喜歡吃些什麽菜？”
林奶奶笑笑，“別看他平時斯斯文文的樣子肯定很聽話，嘴可挑著呢！最喜歡吃海鮮，什麽都行，吃到拉肚子也要吃。但是絕對不碰西紅柿。”
袁羨心裏默默記下來，臉上卻掛著笑，看來以後可以用西紅柿欺負他了。
“阿羨，你喜歡吃什麽？奶奶做給你吃啊！”林奶奶由心喜歡這孩子，比自己親孫子還喜歡。
“奶奶，我不挑食，而且奶奶做的菜可好吃了，只要是您做的我都喜歡。”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不挑食好，喜歡奶奶就天天做給你吃。”
“奶奶真好。”袁羨看著林奶奶手裏的鍋，真誠地說。
這一天並不驚心動魄，家人團聚的大年三十，一起吃年夜飯，一起看春晚，一起跨年，這些看似約定俗成的事，好幾年以後袁羨終於等到了。
直到大家坐在客廳看春晚時，袁羨的感覺還是那麽強烈，心裏閃過一瞬間的不安，這些事魂牽夢縈了太久，實現的時候卻感覺很不真切。
思緒飄得太過遙遠，突兀的鈴聲打斷了袁羨。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袁羨微微皺眉，隨後展開，向大家歉意地說了一聲，便跑上陽臺接電話。
“餵？”袁羨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懶懶的。
而那邊卻剛好相反，“羨，新年快樂，還有10分鐘就跨年了。”
“是啊，這個點你應該和你家人好好跨年，不應該打電話給我。”
“羨，你煩我了？”那邊聽這邊語氣並不熱情，著急地問。
“思悅，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說的很明白的。而且我在他家過年，這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可是你不是同性戀，你只是想報覆我，我知道的，那時我爸改了我的志願，我不是故意要不守承諾的。”
袁羨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爸也是為你好，畢竟你成績好，是該往更好的地方發展。錯過就是錯過了，我現在很好。”
楊思悅克制著卻依然抽泣著，“那羨，你還愛我嗎？”
袁羨看著遠方，客廳裏傳來跨年前主持人們對未來的祝福，“愛，但是愛不一定要在一起。更何況，現在對我來說，他才是我想要一起生活下去的那個人。思悅，我承認我一開始自私地想利用他來報覆你，但是我真愛上他了，我已經對不起他先了，所以以後更要好好地愛他。我不是什麽好人，你應該找個更好的，所以，放手吧，解脫你自己。”
“......”那邊無言，只剩下抽泣的聲音。
“思悅，我第一次一次性說這麽多話，我不想說再多了。新年快樂，再見！”袁羨掛了電話，對於這個女生的哭泣聲，他始終無法承受，每一聲都在加深自己的罪孽。
收好手機，回頭就看見剛探出腦袋來喊自己跨年的林櫟。心裏淌過一股暖流，伸手將這人抱在懷裏。客廳傳來倒計時的聲音，隨著關門聲漸漸遙遠。
林櫟只記得袁羨看手機那一瞬的皺眉，於是緊緊回抱住他，安慰般地在對方背上輕輕拍打。
“我愛你！”心事隨煙花升空。
“我也愛你！”
他們就這樣，彼此相擁著，感覺著彼此的心跳聲，在冬天的寒夜中緊緊相依。
☆、走
? 熱情的林櫟家長們一定要留兩人過完元宵才回學校，兩人也沒多大意見，反正在家待著也挺安心。
這次林櫟父母也很反常地沒有一過完年就回走，而是在家呆著和兩孩子一起回去。
林櫟好久沒有過這樣一家人和和樂樂地過這麽長時間，心裏很開心，甚至可以說有點興奮，這幾天連話都多了不少。
只是，到了初六的時候，袁羨的一通電話再次打斷了林櫟的這種難得讓人心安的狀態。
林櫟比一般男孩子稍微敏感一點，年三十那天袁羨接電話時的那瞬間皺眉總讓他覺得奇怪，但是卻總問不出口。還好在他自己比較容易忘事，過了幾天就不糾結了。
可是這天袁羨急沖沖跑到陽臺接電話的樣子喚醒了林櫟的記憶，心裏也總有莫名的不安。其實那天林櫟有聽到一點袁羨的電話，雖然說偷聽這事不好，但是林櫟也不是故意要聽的，但是聽到了類似於袁羨前任的事情，林櫟也就管不得什麽好不好的事情了。
不過林櫟聽到的並不多，伴隨著窗外一陣陣的鞭炮聲，零星地總結一下就是袁羨的前任打電話找袁羨，而袁羨卻並不這麽開心地接了這個電話。之後自己探出頭被袁羨抓過去其實也只是林櫟不小心想要聽清楚一點而被發現之際說自己想要和他一起跨年而已。
而這一次，林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多想，因為袁羨這一次連抱歉都省略了。林櫟靜靜地望著陽臺上袁羨的背影，一時間思緒有點混亂。
等袁羨掛了電話走回來的時候，林櫟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來。看著袁羨不太好的臉色，林櫟努力擠出一個笑，“怎麽了？”
袁羨伸手摸摸林櫟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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